意外的漁夫

一、畫廊裡的貓膩

畫廊裡光線柔和,牆上掛著一幅幅裱框精緻的畫作。Chloe 站在其中一幅抽象畫前,正打算擺出一個誇張的反差 pose,配合構圖來一張「被框住的少女」。

「等等,」Max 皺眉,湊近牆上的標價牌看了看,又轉頭環顧整間畫廊,「妳有沒有覺得,這裡的畫有點怪?」

「怪在哪?」

「妳看,」Max 指著牆面,「這一整面牆,掛的全是同一個名字的作品——某某市議員的兒子。」她又指向另一側,「這邊也是,還有這裡。整間畫廊,幾乎有一半以上的展位,都被同一批『官二代』的作品霸佔了。」

Chloe 湊近細看那些畫作——構圖生澀、色彩堆砌毫無章法,連基本的透視都歪七扭八,看起來像是隨便塗抹的練習作,但標價牌上的數字卻讓人咋舌:三萬、五萬、甚至有一幅毫無邏輯可言的潑墨風格作品,標價直接來到十八萬美元。

「這也太離譜了吧,」Chloe 瞪大眼睛,「這種水準的畫,憑什麼賣這個價?」

「懂的都懂,」Max 壓低聲音,「這種操作,說白了就是變相洗錢或者輸送利益的老套路——找個名義上的『藝術家』身份,把錢包裝成『藝術品交易』過個手,誰都不好直接說穿。」

Chloe 越看越窩火,原本興致勃勃的拍照心情蕩然無存。

「不拍了,」她一把收起相機,「這地方讓我渾身不舒服,感覺自己踩進了什麼骯髒交易的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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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換地方

「那換個地方吧,」Max 提議,「回妳媽的餐廳,反正妳需要的只是練習取景和光線,雙鯨的環境也不差。」

Chloe 立刻警惕地瞇起眼:「不會又是什麼女僕裝或者蝴蝶結圍裙那套吧?」

「這次真的沒有,」Max 舉起雙手投降,隨即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一絲揶揄,「怎麼,妳這麼緊張,是不是其實偷偷愛上那身行頭了?」

「才沒有!」Chloe 臉一紅,反駁得異常迅速,「誰會愛上那種東西。」

Max 笑而不語,兩人一路拌著嘴回到雙鯨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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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碼頭

在餐廳裡東拍西拍了一陣,Chloe 漸漸覺得索然無味——桌椅、菜單、咖啡杯,這些題材她已經拍膩了。

「無聊,」她癱在吧檯前,手指轉著相機,忽然瞥見餐廳窗外不遠處的碼頭,眼睛一亮,「那邊怎麼樣?」

碼頭上,幾艘漁船靜靜停靠在夕陽下,木棧道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影——正值休漁期,漁夫們大多轉行打零工去了,碼頭少了往日的喧鬧,反倒多了一種寂寥的美感。

「取景不錯,」Max 點頭,「但少了點『人』的元素,光是空景可能會顯得太單調。」

兩人正發愁,餐廳後門忽然傳來熟悉的動靜——David 扛著一堆漁具走出來,身上穿著顯然不合身、還帶著點生澀感的漁夫工作服,顯然是最近才兼職接的差事。

「老兵?」Chloe 眼睛一亮,「你什麼時候開始兼職當漁夫了?」

「淡季生意不好做,」David 頭也不抬地整理著漁網,「你媽餐廳最近開銷大,我找了份碼頭的零工貼補家用,順便看船。」

Chloe 和 Max 對視一眼,幾乎是同時想到了同一個主意。

「老兵,」Chloe 眼疾手快地舉起相機,「別動,就保持這個姿勢!」

「幹嘛——」

不等他反應過來,Chloe 已經按下快門——夕陽正好把碼頭染成一片橘紅色,David 扛著漁具、面向大海的側影,在餘暉的逆光勾勒下,線條顯得格外堅毅,連身上那件不太合身的工作服,都莫名有了幾分「歸隱漁夫」的滄桑詩意。

Chloe 舉著相機反覆確認成品,滿意得幾乎要笑出聲。

「這張,」她喃喃自語,拿起筆在照片背面工整地寫下一行小字:

「偶得一漁夫。」

Max 湊過去看了眼那行字,又看了眼一頭霧水、還在碼頭上收拾漁網的 David,忍不住笑倒在她肩膀上。

「妳這個標註,」她笑得直不起腰,「他要是知道自己被妳這樣『收藏』了,不知道作何感想。」

「藝術創作,」Chloe 得意地把照片小心收進資料夾,「不需要當事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