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23 章 · 背景與序曲

臥室,唱片轉動的聲音

♪ 配樂
📷 插圖臥室,唱片轉動的聲音

Chloe 房間裡那台老舊唱機還在轉,黑膠唱片沙沙作響,放的是 Bright Eyes 的歌——那種帶著點沙啞憂傷的民謠嗓音,混著吉他的顫音,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安靜。

兩人並肩躺在床上,天花板上還貼著那些從很久以前就沒撕下來的舊海報,一角已經翹起來卷邊。窗外天色暗下來,房間裡只開了一盞小燈,昏黃的光暈落在天花板上,像是把時間也調成了慢動作。

Max 側躺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被單的邊緣,忽然沒來由地開口:

「有時候我會想。」

「想什麼?」Chloe 側過頭看她。

「如果那天……」Max 的聲音有點發澀,「如果我沒趕上,如果我沒能找到辦法保住小鎮又保住妳——」她頓住了,眼眶忽然就紅了,「我這輩子,大概再也不會原諒自己。」

Chloe 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看著那雙總是很冷靜的眼睛裡,此刻蓄滿了差點決堤的情緒。

「妳知道嗎,」Max 的聲音抖了一下,一滴眼淚終於滑下來,「那幾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最後只能二選一,我要怎麼原諒自己選了任何一邊。我真的、真的很怕失去妳,Chloe。怕到有時候閉上眼睛,還會夢到那個場景。」

Chloe 伸手,輕輕替她抹掉那滴眼淚,拇指停留在她的臉頰上多了幾秒。

「可是我們都在啊。」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難得的溫柔,「小鎮也在,我也在,你看——」她故意誇張地在自己臉上比劃了一圈,「還是這張帥氣的臉,一根頭髮都沒少。」

Max 被逗笑了,又哭又笑地瞪她一眼:「妳不覺得這值得認真一點嗎?」

「認真什麼,」Chloe 聳聳肩,翻身面對她,「Life is strange 嘛,人生本來就怪得沒道理。風暴會來,也會走;小鎮差點沒了,結果又保住了。管他呢——反正現在,我們兩個都好好地躺在這裡,這才是唯一重要的事。」

Max 看著她,眼淚還沒乾,卻慢慢笑了出來,那種從心底鬆一口氣的笑。


「說到這個,」Chloe 忽然眼珠一轉,語氣裡冒出一絲不懷好意,「我還沒跟妳算那條蕾絲圍裙的帳。」

Max 瞬間警覺,想要往後躲:「什麼帳,我不知道妳在說——」

沒等她說完,Chloe 已經一把撲過去,手指精準地摸向她腰側最怕癢的地方。Max 尖叫一聲想滾開,被 Chloe 眼明手快地一把抓住手腕,順勢欺身壓了上去。

「別、別跑啊,」Chloe 咧嘴笑得像抓到獵物,手臂一繞,學著電視上摔角選手那套花俏的招式,把 Max 的手臂輕輕鎖在自己臂彎裡,「這叫『投降固技』,不喊饒命別想跑。」

「妳這招數是跟 WWE 學的?」Max 又笑又掙扎,力道卻軟綿綿的,一點也不想真的掙脫。

「跟 David 車庫裡那台舊電視學的,」Chloe 得意地加重了一點力道,雖然明顯還是留了三分,「投不投降?」

「絕不投降!」Max 故意誇張地哀嚎一聲,「啊——好痛,我的手臂要斷了,Chloe 妳輕一點——」

Chloe 一聽,下意識鬆了鬆力道,湊近了想確認她是不是真的弄疼了——

下一秒,整個人被反手一帶,重心一歪,直接被 Max 翻身壓在了床上。

「妳這個叛徒!」Chloe 又驚又笑,「妳剛才是裝的!」

「兵不厭詐。」Max 得意地笑著,雙手撐在她兩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額前的碎髮垂下來,呼吸近得能感覺到彼此的溫度。

房間裡的音樂還在轉,昏黃的燈光下,兩人維持著這個曖昧的姿勢,誰都沒有先動。

Chloe 的目光落在 Max 的唇上,笑意慢慢收斂成別的東西。她伸手勾住 Max 的後頸,慢慢把人往下拉近——

「Chloe,我把妳要的地雷部署手冊——」

門被推開的瞬間,David 抱著一本厚厚的軍規手冊站在門口,話說到一半,眼睛直直地看著眼前這個畫面:兩個女孩以一種相當可疑的姿勢僵在床上,四隻眼睛齊刷刷地瞪向他。

空氣凝固了整整兩秒。

「我們在……」這次輪到 Max 慌忙開口,聲音都在打顫,「練習防身術!對,防身術。Chloe 說鎮上最近不太平,教我幾招自衛的擒拿技巧,以防萬一。」

Chloe 死死咬住嘴唇才沒笑出聲,同時飛快地從床上滾開,假裝若無其事地整理了一下皺掉的衣領。

David 的視線在兩人臉上來回掃了一圈——泛紅的臉頰、亂糟糟的頭髮、明顯還沒平復的呼吸——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本正經的軍規手冊,表情複雜地抽動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麼,最終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只是把手冊往桌上一放,語氣硬邦邦地丟下一句:

「……擒拿技巧不錯,下次教她怎麼防身的時候,記得先鎖門。」

說完,他轉身就走,腳步比平常快了不止一點,順手把房門也帶上了。

門一關上,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繃不住笑倒在床上,悶著聲音笑得肩膀直抖。

「『防身術』?」Chloe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Max Caulfield,妳撒謊的本事什麼時候練得這麼溜了?」

「跟妳學的。」Max 喘著氣,把臉埋進枕頭裡繼續笑,「我這輩子撒過最假的謊,大概都是妳教我的。」

唱機裡的歌還在放,昏黃的燈光灑在兩人身上,窗外夜色漸深。這場鬧劇沒有續集,至少今晚沒有——但兩人縮在一起笑到肩膀發顫的樣子,比任何未竟的曖昧,都更像是她們此刻真正擁有的、失而復得的平凡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