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考地獄(倒敘)
一、學分的鈔能力速通
Chloe 重新入學的第一道難關,是三年份缺失的學分。
正常流程走下來,少說要花上兩三年才能補齊——但 Victoria 動用了 Chase 家族的律師團隊,加上新校董會急於對外展示「以人為本、給予問題學生二次機會」的公關姿態,雙方一拍即合。
律師團隊把 Chloe 這幾年在修車廠、廢品場累積的實務經驗,包裝成一份份正式的「應用機械工程獨立課題研究」報告,折抵了理科實驗學分;Max 則出具證明,把 Chloe 擔任她攝影模特兒、協助暗房作業的時間,算作「先鋒視覺藝術實踐學分」。
短短兩週內,原本需要好幾年補齊的學分缺口,靠著一疊疊蓋著校方印章的文件,被神奇地填平了。
「這操作,」Chloe 翻著那疊文件,一臉難以置信,「感覺比我自己修車還離譜。」
「妳就別質疑了,」Victoria 推了推墨鏡,語氣裡帶著一貫的傲嬌,「這叫資源整合,懂嗎?」
二、無法迴避的會考
學分補齊了,真正的硬仗才剛開始——俄勒岡州規定,不管透過什麼途徑補齊學分,想拿到正式高中畢業文憑,都必須通過州立的畢業會考。
這道關卡,沒有任何律師團隊或家族人脈能夠打通。
「歷史、公民、基礎科學、英語寫作,」Kate 翻著厚厚一疊複習資料,語氣溫和卻堅定,「這幾科,只要願意花時間,妳的底子絕對夠用。」
事實證明,Kate 說對了大半——靠著幾週的密集複習,加上原本就不差的理解力,Chloe 在歷史、公民和基礎科學這幾科的模擬考裡,成績穩步爬升,連她自己都有點意外。
唯獨數學,成了怎麼都跨不過去的一道坎。
三、卡死的代數
「我真的不懂,」某天深夜,Chloe 盯著一張模擬考卷,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煩躁,「這些方程式,國三的時候我明明都會的。」
「代數是環環相扣的,」Max 坐在她身邊,耐心解釋,「斷了三年沒碰,前面的基礎沒銜接上,後面自然就卡住了。」
「所以呢?」Chloe 把筆一扔,聲音陡然拔高,「妳是說我這三年廢品場沒白混,腦子也跟著廢了?」
Max 一時語塞,沒想到隨口一句解釋,會戳中她這麼深的痛處。
四、反覆的挫敗
接下來的三週,是整段補考地獄裡最難熬的一段時間。
Chloe 一次又一次坐在模擬考卷前,一次又一次在代數應用題上卡殼、崩潰、把演算紙揉成一團砸向牆角。
「老娘不是讀書的料,」某次模考,她連續錯了七道應用題,終於忍無可忍地把整張考卷推到地上,聲音裡帶著近乎自暴自棄的憤怒,「當年退學是我自找的,現在活該考不過,誰稀罕那張破文憑!」
房間裡陷入一陣死寂。
五、被點醒的瞬間
Kate 沒有像往常一樣溫言安慰,也沒有立刻反駁。她安靜地彎腰,把地上那張皺巴巴的考卷撿起來,一點一點撫平,放回桌上。
「妳知道嗎,」她的聲音很輕,「我在天台邊緣的那一刻,也覺得自己什麼都做不好,覺得整個世界都容不下我。」
Chloe猛地抬起頭。
「後來我才明白,」Kate繼續說,目光溫柔卻篤定,「『這次做不到』,跟『我這個人不行』,是兩件完全不一樣的事。妳現在只是,還沒找到適合自己的解題方式而已。」
Max 也放下手裡的筆,認真看著她。
「而且,」她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反駁的堅持,「不管妳考不考得過,我都不覺得妳『不行』。但如果妳現在放棄,以後每次想起這件事,妳只會恨自己當初沒有再撐一下。」
Chloe 沉默了很久,終於伸手,把那張皺巴巴的考卷重新拿了起來。
「……行,」她的聲音有點啞,「再來一次。」
六、笨拙卻真實的突破
那之後,Chloe 沒有變成什麼數學天才,依然會在某些題型上反覆出錯,依然會在深夜崩潰地想砸東西。
但她不再說「老娘不是讀書的料」這種話了。
某個深夜,又一次被同一種題型卡住時,Chloe 煩躁地把筆一扔,望著窗外發呆。
她的目光落在牆角那張泛黃的拍立得上——是那晚風暴退去後,兩人在皮卡車斗上,滿身泥濘卻笑著相擁的合照。
她忽然想起了那晚,在懸崖邊,自己曾經對 Max 說過的話——不管結局是什麼,她都不會讓 Max 一個人扛。
那時候,她們兩人面對的是整座小鎮的存亡,是一道近乎不可能的抉擇。而現在,只是一道解不開的代數題。
Chloe 怔怔地盯著那張照片,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太輕易就想放棄了。
「連那種鬼地方我們都闖過來了,」她低聲喃喃,像是在說給自己聽,又像是在跟那張照片裡的自己對話,「沒道理被幾個數字絆倒。」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筆,把那張皺巴巴的考卷攤平。
Max 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安靜地坐在她身邊,遞過去一杯溫水,陪著她繼續啃那道題。
從那之後,每當她又想放棄,腦子裡浮現的,不再是「我不是讀書的料」,而是那句她自己曾經許下的承諾——「不管結局是什麼,我都不會讓妳一個人扛」。這句話,慢慢變成了她撐過每一次崩潰的錨點,不是誰要求她記住的,而是她自己選擇,一次又一次地,拿出來提醒自己。
七、放榜那天
正式會考結束後,等待成績的那幾天,Chloe 幾乎吃不下、睡不好,煙一根接一根地抽。
成績公布那天,她盯著螢幕上那個數字——數學,五十六分,壓線通過。
她愣了足足十秒,才猛地跳起來,發出一聲毫無形象的歡呼,一把將站在旁邊的 Max 整個人抱起來轉了一圈。
「過了!」她語無倫次地喊,「老娘真他媽過了!」
Kate 和 Victoria 也圍了過來,四個人擠在一起,又叫又笑,像是打贏了一場真正意義上的硬仗。
那張成績單,不算漂亮,甚至稱不上優秀——但對 Chloe 而言,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靠著死磕到底的堅持,而不是逃避或自毀,換來的、貨真價實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