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用典禮

一、又一次的公關算盤

天台改造完工的消息傳到 Wells 校長耳朵裡時,他幾乎是立刻嗅到了新一輪的宣傳機會。

「一個由受害學生親自主導、充滿人文關懷的心靈療癒空間,」他在辦公室裡對著教務主任比劃著,「這個角度,絕對能再上一次地方新聞。」

他當即拍板,要求 Kate 配合舉辦一場「正式啟用典禮」,還特地聯繫了地方報社,準備大肆報導一番。

二、被迫營業的典禮

啟用典禮那天,天台被佈置得格外隆重——剪綵用的紅絲帶、臨時搭建的小講台,還有一排排整整齊齊擺放的折疊椅,跟這個空間原本溫馨隨性的調性,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Kate 站在講台旁,穿著特意換上的正式服裝,神情裡帶著一絲不自在——這個空間,原本只是她想留給自己和其他需要的學生一個安靜角落,如今卻被包裝成了一場正式的儀式。

Wells 校長站上講台,對著台下寥寥幾位到場的記者和學生代表,慷慨激昂地發表了一番演說。

「布萊克威爾學院,」他張開雙臂,語氣裡帶著十足的煽情,「始終致力於守護每一位學生的身心健康!這座天台溫室,正是我們『以人為本』教育理念的最佳體現!」

台下響起一陣稀稀落落、卻還算配合的掌聲。

三、Victoria 的提醒

站在人群後排的 Chloe,抱著手臂,忍不住湊到 Max 耳邊小聲嘀咕。

「他這演講詞,」她說,「跟上次開放日、跟 AI 元年那次,聽起來像是同一個模板換了個主題。」

「大概真的是同一個模板,」Max 也壓低聲音回應,忍著笑意,「只是把關鍵字換掉而已。」

一旁的 Victoria,不知何時也擠進了人群裡,聽到這句吐槽,忍不住輕哼一聲。

「你們倒是看得挺明白,」她語氣裡帶著慣常的疏離,目光卻落在講台上那個滔滔不絕的校長身上,「他今天說的每一句『以人為本』,背後想的都是明天報紙頭版的版面大小。」

「那妳幹嘛還讓他這麼演?」Chloe 挑眉,「這溫室不是妳出的一部分錢?」

「就是因為我出了錢,」Victoria 淡淡地說,語氣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我才不在乎他要不要順便邀功。這座溫室,對我來說,從來不是拿來給誰剪綵用的。」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正被記者簇擁著、努力維持微笑的 Kate 身上。

「這是我欠 Kate 的,」她說,語氣輕得幾乎聽不見,「他愛怎麼消費就怎麼消費,只要這個地方,能真正留給她,就夠了。」

Chloe 和 Max 對視一眼,都從這句話裡讀出了那份藏在傲嬌外殼底下的、真心的贖罪意味。

Kate 被叫上台剪綵時,臉上維持著禮貌的微笑,眼神卻悄悄飄向站在人群裡的 Chloe、Max 和 Victoria,帶著一絲無奈的求助意味。

Chloe 對她比了個「加油」的手勢,又悄悄比劃了一個「等等就結束了」的口型。

四、典禮後的真實

剪綵儀式草草結束,記者拍完照片、校長發表完感言後,一行人便匆匆離開,徒留天台恢復了原本的安靜。

Kate 長長舒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一整天的包袱,一屁股坐到懶人沙發裡。

「終於結束了,」她喃喃道,「這比我想像中還要累人。」

「歡迎體驗『被校方消費』的滋味,」Chloe 湊過來,遞給她一瓶冰鎮汽水,「我們都算是老玩家了。」

Kate 苦笑著接過汽水,望著眼前這片重新恢復寧靜的溫室,語氣裡帶著一絲釋然。

「不過,」她說,「至少接下來,這裡真的能好好屬於需要它的人了。」

隔天,鎮上的地方報紙頭版,如同慣例,又刊登了一張 Wells 校長站在天台前、笑容滿面的照片,標題洋洋灑灑地讚頌著他「以人為本的教育遠見」。

Chloe 把那份報紙貼到天台一角,跟先前那幾張「戰績剪報」並排掛在一起,滿意地拍拍手。

「這面牆,」她說,「快要成為他個人的紀念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