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心理戰

一、隔空對峙

案發後,David 因為私裝監控、擅自跟蹤學生宿舍等一連串失職行為,早已被學校正式解除安保主任的職務——但憑著退伍軍人的專業背景和熟悉校園系統的優勢,他轉型成了一名獨立的私人安保顧問,偶爾接一些學校按次委託的技術性委託案,比如電路檢修、監控系統評估之類的活兒,算是靠專業技能換一份case-by-case的外快。

那天,他正好是被學校請來評估 Talia Hall 老舊電路系統的過載問題,拎著工具箱路過走廊時,恰巧經過那扇熟悉的房門。他心裡清楚兩人住在一起,卻始終帶著幾分尷尬和說不清的愧疚,每次經過那扇門,總是選擇最迂迴的方式處理。

門內傳出震天的低音炮聲響時,他會停在門口,重重咳嗽兩聲,再拿著手電筒隔著門縫晃兩下,權當是一種心照不宣的警告。

門內的反應向來如出一轍——裡面通常會傳來一陣手忙腳亂的響動,Max 慌慌張張地把通風窗開到最大,狂噴空氣清新劑試圖掩蓋些什麼氣味;而 Chloe 則大喇喇地翹著腳窩在床上,耳機聲外放到最大,對著門板豎起中指,嘴裡嚼著口香糖,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模樣。

二、代為傳話

某個週末,David 又因為電路評估的委託案來到宿舍樓,忽然想起臨出門前,Joyce 特地叮囑過的一句話——「你順道去看看那兩個孩子,提醒她們注意安全。」

他站在門口,猶豫了整整十秒,才終於鼓起勇氣,舉手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傳來 Chloe 漫不經心的聲音。

David 推門而入,神情少見地帶著幾分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像是在部隊裡宣讀命令一樣,語氣生硬地開口。

「妳媽讓我轉告妳,」他目光刻意飄向天花板,絕口不看向床鋪的方向,「你們兩個……玩的時候,注意安全。」

話音剛落,房間裡瞬間陷入死寂。

Max 「唰」地一聲,整張臉迅速埋進枕頭裡,只露出一雙泛紅到耳根的耳朵,發出一聲被悶住的哀嚎。

Chloe 瞪大眼睛,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猛地從床上跳起來,一把揪住 David 的胳膊,連拖帶拽地把他往門外推。

「出去出去出去!」她幾乎是喊著,聲音裡帶著崩潰的尷尬,「老兵,你這是想幹嘛?!」

「我只是,」David 被推得踉蹌後退,試圖辯解,「轉達妳媽的原話而已——」

「不需要轉達!」Chloe 用力把他推出門外,幾乎是甩上了房門,「這種話,你們兩個大人自己心照不宣就行了,幹嘛非要當面說出來!」

門「砰」地一聲關上,走廊裡只剩下 David 一個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難得帶著一絲哭笑不得的自嘲。

「這差事,」他喃喃自語,轉身重新拎起工具箱,繼續去忙他的電路評估委託,「還是留給妳媽自己去講比較好。」

三、跳閘危機

心理戰的餘波還沒散去,另一場物理層面的危機,已經悄然醞釀——某種意義上,也算是提前印證了 David 那份委託案評估報告的準確性。

私拉的排插沿著天花板一路蔓延,從 Chloe 的音響、電烙鐵,一路連到 Max 那頭的插座。某天傍晚,Max 正巧打開吹風機吹頭髮,同一時間,Chloe 也隨手插上了電吉他音箱——

「啪」的一聲脆響,整層樓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五秒鐘後,隔壁所有房間,不約而同地爆發出崩潰的尖叫和哀嚎。

Chloe 熟門熟路地嘆了口氣,摸黑抓起手電筒叼在嘴裡,拎起一把絕緣鉗,輕車熟路地摸出房門,朝著走廊盡頭的配電箱走去。

「又跳閘了?」路過的 Warren 舉著手機當手電筒,一臉見怪不怪。

「習慣就好,」Chloe 叼著手電筒,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熟練地打開配電箱檢查線路,「這棟樓的電力系統,大概比我這人還脆弱。」

不到五分鐘,走廊的燈重新亮起,伴隨著幾聲此起彼落的歡呼。Chloe 收起工具,拍拍手,一臉得意地往回走。

「妳這手藝,」剛好從房間探出頭確認狀況的 Max,忍不住感慨,「都快趕上專業電工了。」

「熟能生巧,」Chloe 咧嘴一笑,順手把手電筒別回腰間,「畢竟這事,咱倆一個月怎麼也得經歷個兩三回。老兵上次來評估的時候還念叨這棟樓的電路遲早要出事,現在看來他說得挺準。」

兩人並肩走回房間,身後,走廊裡陸續傳來鄰居們劫後餘生般的抱怨和笑鬧聲——這場屬於 Talia Hall 三樓西側的日常鬧劇,顯然還會繼續上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