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豬吃老虎的開端(倒敘)

第一幕:相機、咖啡與微小的時間回溯
作為 PNCA 的學姐,Max 在校園裡一直保持著邊緣觀察者的姿態。直到那場發生在學生餐廳的霸凌事件。
幾個仗著家裡有錢、平時在雕塑系橫行霸道的兄弟會成員,盯上了大一新生 Lily。他們故意在經過 Lily 身邊時「腳滑」,將一大杯滾燙的焦糖瑪奇朵潑向了 Lily 放在桌上的筆記本電腦和她辛辛苦苦整理的藝術史報告。
躲在角落喝著咖啡的 Max 看到了這一幕。出於對弱者的保護慾,以及不想看到一個無辜學妹的努力被毀掉,Max 嘆了口氣,舉起手。
時間回溯發動。
場景倒轉回三十秒前。這一次,Max 沒有選擇去撞開惡霸,而是快步走到 Lily 身邊,在那杯咖啡潑出的瞬間,一把將 Lily 連人帶電腦拉開,自己的身體正正擋在了那杯滾燙咖啡的軌跡上。
「唔——」
滾燙的液體潑灑在 Max 的連帽衫上,瞬間洇濕了一大片。惡霸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輕蔑的哄笑:「哈!這學姐是走路不長眼睛嗎?自己撞上來的,還真是笨手笨腳!」
Max 揉了揉被燙紅的手臂,臉上卻沒有半分惱怒或委屈。比起阿卡迪亞灣那場幾乎吞噬整個小鎮的風暴、比起親眼目睹過的生死抉擇,眼前這點滾燙的咖啡和幾句嘲笑,實在算不上什麼。她只是雲淡風輕地扯了扯濕透的衣角,聳聳肩,轉身拿起餐巾紙擦了擦,便若無其事地走開了。
坐在桌前的 Lily,卻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清楚地看見,Max 出現的那個瞬間,跟咖啡潑出的軌跡分毫不差,快得根本不像是巧合。而面對那些嘲笑,Max 臉上那種近乎超然的平靜,也讓 Lily 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學姐,」下課後,Lily 追上正要離開的 Max,推了推圓框眼鏡,眼睛裡閃爍著極度敏銳的光芒,「根據剛才那杯咖啡潑灑的角度和您出現的時機,您的移動速度已經超出了正常人類反應時間的物理極限。除非,您『提前』就知道了會發生什麼。」
Max 瞬間冷汗直冒,只能隨便找個藉口落荒而逃。但從那一刻起,Lily 就在心裡單方面宣佈:這位為了保護陌生學妹、甘願自己承受燙傷與嘲笑卻毫不在意的學姐,是她要在這個殘酷校園裡誓死守護的對象。
插曲:一通不經意的電話
那個週末,Lily 因為在圖書館為 Max 送還一本弄丟又找回的參考書,恰好撞見 Max 坐在中庭的長椅上接了一通視訊電話。
螢幕那頭是一個染著藍髮、笑聲粗獷的女孩,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皮卡的引擎保養、聊著波特蘭最近的天氣,語氣裡沒有任何算計或客套,只有一種毫不設防的、近乎孩子氣的親近。掛斷前,那女孩隨口說了句「別忘了拍照片給我看妳最近在拍什麼,老娘的手機相簿都快被妳的破照片占滿了」,Max 笑著回了句「閉嘴,妳明明每張都存下來了」。
Lily 站在不遠處,握著那本書,久久沒有上前打擾。
她說不清楚那種感覺是什麼,只知道胸口忽然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那種毫無保留、不計較誰對誰更有用、單純因為喜歡而喜歡的相處方式——她曾經也擁有過,在很小很小的時候,在那間會漏水的老公寓裡,在巷口那家牛肉麵攤前。只是後來,那份純粹被一點一點置換成了「這樣做對妳未來有幫助」,直到她幾乎忘記了,原來人與人之間的羈絆,可以完全不需要摻雜任何條件。
那一刻,Lily 忽然明白了自己為什麼會如此在意這位素未謀面的學姐。不只是因為她救了自己一次,更是因為,在 Max 和那個藍髮女孩之間,她看見了一種她以為早已從自己生命裡徹底消失的東西——而她想要守護的,或許不只是 Max 一個人,而是這份她曾經失去、卻奇蹟般在別人身上完整保留下來的溫暖。
第三幕:一份主動遞出的履歷
那通電話帶來的觸動,在 Lily 心裡發酵了整整一個星期。
她開始不自覺地留意工坊的動態——PNCA 的公告欄上,時不時會貼出「二號車廂藝術工坊誠徵實習生」的傳單,落款是一個叫 Victoria Chase 的名字。Lily 之前每次路過都只是匆匆一瞥,這次卻破天荒地停下腳步,把那張傳單的聯絡方式,一字一句地抄進了自己的筆記本。
她告訴自己,這只是單純為了修滿學分需要的校外實習時數,跟那通電話裡聽到的溫暖沒有任何關係。但當她坐在宿舍書桌前,反覆修改著那份履歷的自我介紹段落,卻寫了又刪、刪了又寫,遲遲無法把「我想找一份實習」這句話寫得像表面上那樣雲淡風輕。
最終,她只留下了最簡單誠實的一句:「我在校園裡見過您的作品與為人,希望能有機會向您學習。」
最終幕:帶著履歷敲開車廂的門
幾天後,二號車廂迎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訪客。
Max 剛結束一天的暗房工作,推開車廂大門,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口——那個曾經在餐廳裡精準識破她時間回溯的學妹,此刻正緊張地用雙手抱著一個文件夾,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臉上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學姐,好久不見。」Lily 推了推圓框眼鏡,微微鞠了一躬,聲音比平時更輕,「聽說您和幾位朋友在經營一間工坊,正好在招募實習生。這是我的履歷……我知道我沒有什麼相關的實務經驗,但我很願意學習,也做事很仔細。」
Max 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只在校園裡驚鴻一瞥的學妹,一時間百感交集,喉嚨裡擠出一句:「……妳最好先進來,我們有很多話要說。」
車廂的大門,在暮色中緩緩敞開。二號車廂的食物鏈,即將迎來一場永久性的、天翻地覆的重組。
故事的時間點,實際發生在第二季波特蘭工坊時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