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場撲空
一、老爺槍陣列
離開奧林匹亞前,Chloe 忽然心血來潮,想找間靶場過過手癮,順便給這趟公路旅行添點刺激。
結果一走進場地,她整個人都愣住了——牆上掛著的,清一色是拉栓式的老式步槍,型號古舊得像是從博物館裡搬出來的,連個像樣的半自動選項都找不到。
「這是靶場,」她一臉難以置信地看向櫃檯,「還是古董展覽館?」
場地負責人聳聳肩,語氣裡帶著一種見怪不怪的無奈:「州裡這幾年政策收得緊,全自動早就禁了,半自動的審批流程複雜到大部分靶場乾脆放棄進貨,現在能上架的,基本只剩這些老爺槍。」
「這也太扯了吧,」Chloe皺眉,「合規死線都卡成這樣?」
「合規死線,」負責人苦笑,「妳說得沒錯。」
二、電話求證
Chloe 半信半疑,索性直接掏出手機,撥給 David 求證。
「老兵,」她開門見山,「這邊靶場說全自動、半自動都限制得死死的,只能玩老爺槍,是真的假的?」
電話那頭傳來 David 熟悉的嘆息聲:「是真的。我之前不是跟妳提過,這幾年政策方向就是這樣,本州大部分靶場都受影響,能玩的花樣越來越少。」
「這太離譜了,」Chloe 咬牙,「那我這趟不是白跑一趟?」
「習慣就好,」David 語氣裡帶著一絲屬於老兵的無奈感慨,「以前的自由度,現在想找都難找了。」
Chloe 掛掉電話,一臉洩氣。
三、隔壁的合法私槍
正沮喪著,場地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沉悶而密集的槍聲——隔壁那塊私人場地上,一個扛著攝影機、一身戰術背心裝扮的軍事博主,正對著鏡頭興高采烈地展示手裡一把貨真價實的全自動武器,火力全開,連續點射打得靶紙碎屑橫飛。
Chloe 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指過去:「那不是全自動嗎?他憑什麼能玩,我們這邊卻連半自動都摸不著?」
「那位是私人持牌收藏,」負責人解釋,語氣裡帶著一絲職業性的疲憊,「合法登記、合法持有,跟我們這種對外開放的商業靶場,適用的是完全不同的法規類別。」
「所以說,」Chloe 氣結,「有錢有牌照的人想怎麼玩就怎麼玩,普通人來體驗一下,反倒被規定卡得死死的?」
話還沒說完,旁邊一個原本安靜排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中年顧客,忽然猛地一拍櫃檯,情緒激動得比 Chloe 還要誇張十倍。
「這算什麼世道!」他扯著嗓子,聲淚俱下,「我週末就這麼點指望,開兩小時車過來,結果只能摸這些老爺貨?我這輩子的自由,就這樣被一張審批表活活掐死了嗎?!」
Chloe 被這突如其來的高分貝震得往後退了半步,一時愣在原地,反倒忘了自己原本想繼續發作的台詞。
那位大叔越說越激動,雙手抓著頭髮,對著天花板仰天長嘯,場面一度瀕臨失控。
負責人臉色發白,連忙想上前安撫,卻被那股氣勢逼得說不出話。
Chloe 對視了一眼還在旁邊看戲的 Max,兩人臉上都寫滿了「這人是不是比我還離譜」的錯愕。
「呃,」Chloe 清了清嗓子,罕見地扮演起理智的角色,伸手輕輕拍了拍那位大叔的肩膀,「大哥,冷靜點,不就是把槍嘛,至於嗎?」
大叔猛地轉頭瞪她,眼眶泛紅:「妳懂什麼!我這是每個月唯一的解壓時間!」
「行行行,我懂,」Chloe 舉起雙手,一臉哭笑不得地打圓場,「你先坐下喝口水,消消氣,這事真沒必要弄成這樣。」
大叔在她的安撫下,總算漸漸平復下來,悻悻然地坐到休息區的椅子上,嘴裡還不停嘀咕著。
Chloe 轉頭望向 Max,一臉哭笑不得:「搞半天,我這點怨氣,跟人家比起來,根本不夠看。」
「妳剛才,」Max 憋著笑,「是不是還反過來勸他了?」
「沒辦法,」Chloe 聳肩,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想到的荒謬感,「總得有人保持理智吧。」
「算了,」她轉身望向負責人,語氣裡帶著徹底的意興闌珊,「不玩了,這趟白跑。」
四、最低消費
「那個,」負責人在她轉身要走時,委婉地開口,「提醒您一下,本場地設有最低消費,今天既然已經預約進場,還是得消費滿一定金額才能離場,不然……」
「不然怎樣?」
「不然按規定,」負責人語氣依舊公式化,「訂金不退。」
Chloe 深吸一口氣,忍住爆粗的衝動,最終還是妥協地咬牙接受了這個「合規」的最後一擊。
五、休息區的另類消遣
於是,原本滿懷期待的靶場之行,最終演變成 Chloe 和 Max 窩在休息區,一邊喝著自動販賣機買來的汽水,一邊玩著角落那台老舊的投幣式街機,消耗掉那筆「最低消費」的額度。
「妳這趟朝聖,」Max 一邊看著她操作搖桿,一邊忍不住笑出聲,「最後變成在打電動,妳自己不覺得很好笑嗎?」
「這不能怪我,」Chloe沒好氣地一把摟住她,伸手作勢要撓她癢,「這叫大環境所迫,懂不懂?」
「好好好,」Max 笑著討饒,靠在她肩上,「都怪環境,不怪妳。」
Chloe 哼了一聲,重新走到那台街機前,投幣鍵一按,選角畫面跳了出來。
兩個像素小人並排站在螢幕上——一個頂著誇張的藍色鋸齒狀頭髮、穿著釘滿徽章的皮夾克,另一個綁著馬尾、掛著一台格外醒目的復古相機造型配件,怎麼看都像是照著她們倆的既視感捏出來的角色。
「這……」Chloe 湊近螢幕,一臉見鬼,「這是照著我們畫的吧?」
「等等,」Max 也湊過來,盯著那個「相機女」角色的技能說明,表情逐漸扭曲,「這個角色的必殺技,寫著『時光倒轉修圖術,回溯三秒重新構圖』?」
「妳這邊更離譜,」Chloe 已經笑到直不起腰,指著自己那個「藍髮角色」的武器欄——原本該是霸氣的重型武裝,此刻卻被替換成一把畫得歪七扭八的「加大版電動螺絲起子」,技能說明寫著「快速拆解一切障礙物」。
「這遊戲公司,」Max 一臉哭笑不得,「不會是照著我們兩個當範本設計的吧?」
「管他的,」Chloe 咧嘴一笑,毫不猶豫地選中那個「藍髮螺絲起子女」,把搖桿塞到 Max 手裡,示意她操控那個「相機修圖女」,「來,老娘倒要看看,這個山寨版的我們,能不能把這波晦氣的靶場之旅贏回來。」
Max 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卻還是笑著接過搖桿,一同對著螢幕裡那兩個滑稽的「分身」,認真投入了這場荒謬的並肩作戰。
Chloe 操縱著像素小人一路突突突,打到某個補給箱前,伸手撿起裡面那個印著大大「H」字樣的道具。
按理說,這應該觸發一句氣勢十足的英文語音報幕。
結果喇叭裡傳出的,卻是一句怪腔怪調、聽起來像是臨時找人亂配、完全對不上口型的聲音:「獲得——強力清潔道具!」
Chloe 瞬間愣住,手裡的搖桿都停了半拍:「這什麼玩意,H 不是應該是重機槍嗎?怎麼變成清潔道具了?」
「可能代理商怕被查,」Max 也一臉哭笑不得,湊近螢幕細看,「連武器音效都不放過。」
更離譜的還在後頭——當 Chloe 打到某個關卡,救出一個原本該是戰俘造型的NPC小人時,螢幕上跳出的文字說明,寫的卻是語焉不詳的「解救迷路的登山客」,那個小人揮舞的動作,也從立正敬禮,變成了一種說不清是感激還是抽筋的詭異舞蹈。
「登山客?」Chloe 一臉崩潰,「這遊戲的翻譯是拿去給誰過審了?怎麼連個俘虜設定都不放過,非要改成迷路遊客?」
「大概,」Max 忍著笑,「跟妳今天在靶場遇到的規定,是同一套邏輯。」
Chloe 瞪著螢幕上那個尷尬扭動的「迷路登山客」,一時哭笑不得,索性破罐子破摔,繼續操縱著角色往前突突突。
「至少,」她盯著螢幕,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這裡的全自動,誰都不用審批——雖然連叫什麼名字都得被和諧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