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猜想

一、找上 Kenji
Max 那次突如其來的頭痛和流鼻血,雖然表面上已經過去,但 Chloe 始終放不下心。她想了幾天,最終沒有去找 Warren 或 Brooke,而是私下約了 Kenji。
「妳怎麼會來找我?」Kenji 有點意外,推了推眼鏡。
「妳是理性派,」Chloe 直白地說,「而且妳跟 Max 交集沒那麼深,不像 Warren 和 Brooke 那樣容易被感情左右判斷。我需要一個純粹的、旁觀者的分析。」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妳這人設一直很像個機器人,冷靜得很適合幹這事。」
Kenji 沉默了兩秒,似乎不太確定這算不算誇獎,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二、兩部作品
「妳有看過《隔離島》,不,」Kenji 頓了頓,糾正自己,「我是說《怵目驚魂 28 天》(Donnie Darko),或是玩過《沉默之丘 2》嗎?」
Chloe一臉茫然:「那是什麼?」
「都不重要,」Kenji 揮揮手,「重點是它們探討的一種敘事概念——關於『主觀現實是否可靠』的懷疑。」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語氣切換成一種近乎講課的認真,「我根據 Max 這次的狀況,想了兩個猜想,純粹是假設,妳聽聽就好,別太當真。」
「說。」
三、猜想一:切線宇宙
「第一個猜想,」Kenji 緩緩開口,「跟妳們的『雙保結局』有關。妳們當時是靠著某種超出常理的力量,同時保住了小鎮和 Max、也保住了妳。但如果借用一種平行宇宙的敘事邏輯——類似『切線宇宙』的概念——妳們現在所處的這個世界,搞不好本質上仍然是一條『不該存在』的分支時間線,只是暫時被強行『修正』穩定住了。」
「妳是說,」Chloe 皺眉,「我們現在的生活,其實是一種……不穩定的狀態?」
「借用《怵目驚魂 28 天》的邏輯來解釋,」Kenji 進一步說明,語氣像是在推演一個假設模型,「電影裡,那條不該存在的切線宇宙,需要靠一件『引擎』——一個具體、不合常理出現在錯誤時間點的物件,像那架墜毀的飛機引擎——來維持自身的存在。而這條分支時間線,最終必須靠『接受體』,把那個異常吸收回原本的軌跡,才能讓世界恢復穩定。」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 Chloe 身上,語氣謹慎了幾分。
「套用到妳們身上,」他繼續說,「Max 當年在暗房裡拍下的那張照片——還有她那台相機本身——很可能就是這條時間線裡的『引擎』。那是一個原本『不該存在』的物件,卻硬生生撐起了『雙保結局』這個結果。」他停頓了一下,才把最後那句說完,「而『接受體』,很可能就是妳,Chloe。妳是那個原本應該要死去、卻被硬生生拉回時間線的存在。Max 這次的異狀,說不定就是那個『引擎』和妳這個『接受體』之間的連結,產生了某種細微的排斥反應——時間線本身,還在試圖『修正』這個不該存在的結果。」
Chloe 聽得後背發涼,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像是要確認自己此刻是不是真實存在的。
「這……」她艱難地開口,「這聽起來,比我想像中還要離譜。」
「我說了,純屬猜測,」Kenji 立刻補充,語氣放緩了些,「這只是套用一部老電影的敘事邏輯去強行解釋,沒有任何實質證據。妳們去旅館拿到的那些線索、那套詭異的系統,背後或許牽扯著更複雜的東西,誰都說不準。」
四、猜想二:心魔
「第二個猜想,」Kenji 話鋒一轉,語氣柔和了些,「比較單純,也比較……人性化一點。」
「說。」
「妳有沒有注意到,」Kenji 看著她,「Max 那次頭痛發作的日子,剛好是妳爸——William——當年出事的忌日?」
Chloe 猛地一怔,腦子飛快地回想日期,臉色瞬間變了。
「如果只是單純的心理因素,」Kenji 繼續說,「那次或許跟超能力一點關係都沒有。Max 這幾年一直活在『妳會不會突然離開』的恐懼裡——先是那場風暴,後來是旅館案,現在又剛好撞上這個特殊的日子。她可能只是在潛意識裡,把『失去』這件事,和這個特定的日期綁在一起,身體用頭痛和流鼻血的方式,替她把那份說不出口的焦慮,發洩出來而已。」
「這……」Chloe 的聲音有點抖,「這比第一個猜想,聽起來更讓人心疼。」
五、都是猜想而已
Kenji 看著她瞬間沉重下來的表情,難得地放緩了語氣。
「我再說一次,」他認真地看著她,「這兩個都只是猜想,沒有任何實質證據支持,妳不用太往心裡去。也許就只是普通的偏頭痛,普通人也會突然這樣,不需要什麼超自然或心理學的解釋。」
他頓了頓,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罕見的、帶著點刻意模仿意味的笑。
「畢竟,」他慢悠悠地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調侃,「Life is strange 嘛。」
Chloe 瞪大眼睛,又好氣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喂!這是我的台詞,妳搶什麼搶!」
「我覺得挺應景的。」Kenji 難得地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Chloe 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但緊繃了一下午的肩膀,終於鬆懈下來,忍不住笑出聲。
「不過,」她收起笑意,認真地看向他,「謝了,Kenji。不管是不是瞎猜,妳願意花時間陪我想這些,我很感激。」
Kenji 難得地有些不自在,推了推眼鏡,別開視線:「不用謝,舉手之勞。」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Chloe 望著這個一向面無表情、此刻卻難得展現出一絲溫度的技術宅,心裡那份沉甸甸的擔憂,雖然沒有徹底消失,卻多了一絲被人認真對待過的踏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