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與凡爾賽

一、慶祝地點

最後一門社會研究考完的提示音在機房響起時，Chloe 幾乎是一腳踹開了考場的旋轉門。

比起再去擁擠喧鬧的室內餐廳，四人一致決定開車直奔阿卡迪亞灣以北不遠的加農海灘——那裡有標誌性的乾草堆巨石、寬闊平坦的硬沙灘，以及遠離小鎮是非的開闊太平洋海景。

後備箱裡塞滿了從 Tillamook 買回來的特級切達乾酪、雙鯨魚餐館打包的特大份雙層起司牛肉漢堡、Kate 親手烤的肉桂卷，以及兩打冰鎮櫻桃汽水。

二、換座

「Price，收起妳那副想搶劫的表情。」Victoria 一邊用消毒濕巾擦拭方向盤，一邊冷哼，「這是一台保時捷 Panamera GTS，不是妳那輛踩一腳油門排氣管會掉下來兩顆螺絲的生鏽破爛。」

「得了吧，蔡斯！老娘剛考完四門地獄試卷，現在需要點推背感重啟心臟。」Chloe 晃了晃手腕，厚著臉皮把手伸過去。

在 Max 和 Kate 的眼神擔保下，Victoria 最終翻了個白眼，把鑰匙扔了過去。

沿海公路上，Chloe 一如既往地把運動模式和油門踩到極限，Victoria 則一如既往地死死抓著車頂拉手崩潰尖叫——這套流程，四人早已駕輕就熟到不需要多加贅述。

三、後排的意外讚嘆

真正讓氣氛急轉直下的，是後座的兩位乘客。

「說真的，」Max 靠在寬敞的行政級桶形座椅裡，雙腿完全伸直，把微距相機架在膝蓋上對著窗外，忍不住感嘆，「這比 Chloe 那輛一過減速帶就讓我們腦袋撞車頂的皮卡，舒服大概一千倍。」

Kate 也點點頭，捧著熱保溫杯，膝蓋距離前排座椅還有足足兩拳的空間，完全沒有長途顛簸的局促感：「而且這個出風口的角度，剛好對著我，一點都不會吹亂頭髮。」

前排的 Victoria 死死抓著拉手的手指，聽到這番讚美，動作忽然頓了一下。

四、名媛的降維反擊

「這才哪到哪，」她的聲音從尖叫模式瞬間切換回慣常的、帶著矜貴優越感的語調，彷彿剛才的崩潰從未發生過，「你們知道這台車的後座椅背角度，是能單獨用手機 App 遠端調節的嗎？而且說實話，這台還只是我拿來代步的入門配置，連我媽的那台頂配都算不上。」

「什麼？」Kate 一愣。

「還有這個中央扶手裡的冷藏格，」Victoria 一邊繼續死死盯著儀表板上飆升的轉速表，一邊毫不含糊地繼續輸出，「恆溫維持在四度，剛好能冰鎮香檳，不會因為引擎熱度而升溫——這可是我特地跟訂製部門加購的選配，其實原廠標配的冷藏格連半瓶紅酒都塞不下，寒酸得很。」

「等等，」Max 好奇地低頭翻找那個扶手，「那這個座椅按摩功能……」

「十二種模式，」Victoria 頭也不回地接話，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得意，「包括一個專門為長途飛行設計的『深度舒緩』模式，我可是託人從德國原廠總部直接調來的軟體更新，市面上這個年份的車根本不支援。不過老實說，這套系統跟我家客廳裡那張真正的訂製按摩椅比起來，還是差了一大截，頂多算是入門體驗版。」

Kate 和 Max 對視一眼，忍不住同時笑出聲——短短幾句話，Victoria 已經從瀕臨崩潰的驚弓之鳥，搖身一變成了自信滿滿的產品發表會主講人，還順手把自己開的這台六位數跑車，包裝成了某種「將就著用」的廉價貨。

「妳這是，」Chloe 從後照鏡瞥了她一眼，忍不住吐槽，「都要被我甩尾甩出心臟病了，還有空閒背後排配置表？」

「我這叫，」Victoria 終於找回一絲高傲的餘裕，推了推被風吹亂的髮絲，「在絕境中，依然保持優雅與專業的貴族素養。」

五、海灘定格

Panamera 穩穩停在加農海灘外圍的觀景停車位上。

走下車時，Chloe 罕見地對著引擎蓋吹了聲口哨：「行吧，我收回前言，資本主義的精密玩具確實有點東西。」

「當然，」Victoria 得意地拍了拍車頂，「畢竟妳剛才對它做的那些事，換成別的車，早就散架了。」

四人脫掉鞋子踩在柔軟微涼的沙灘上，圍坐在篝火旁分食漢堡與乳酪。Kate 拆開熱氣騰騰的肉桂卷分給每個人；Victoria 姿態優雅地用紙巾墊著漢堡，嘴裡嫌棄熱量超標卻吃得乾淨；Chloe 舉起櫻桃汽水罐，和 Max 手裡的拍立得輕輕碰了一下。

夕陽將四個人的影子在沙灘上拉得很長很長，巨石在潮汐退去時露出壯麗的輪廓。在海浪拍岸的節奏中，這場漫長、兇險又荒謬的冒險，終於在這一刻畫上了最圓滿的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