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鬧劇

沿著二樓挑高的全景玻璃走廊前行，腳下便是轟鳴運轉的自動化乳酪封裝車間。數以千計金黃色的切達乳酪塊在傳送帶上排成整齊的矩陣，被機械臂精準切割、過秤、抽真空包裝。

「看啊，Maxine，」Chloe 整個人趴在防護玻璃上，雙手按著玻璃面壓出兩個清晰的手印，眼神直勾勾盯著下方巨大的乳酪熟成池，「那簡直是黃金之海。如果我從這裡跳下去，應該能在被保安抓走前吃掉至少十磅特級陳年切達。」

「然後因為急性膽固醇過載直接被救護車拉走，省下明天的歷史考試。」Victoria 站在兩步開外，優雅地抱著雙臂，眼神嫌棄地掃過玻璃上的手印，「還有，把妳的臉從玻璃上挪開，Price，妳看起來像一隻餓了三天的藍毛浣熊。」

走廊盡頭是供遊客自助體驗的免費品嚐長台，幾十個透明亞克力保溫罩下擺滿了切成骰子大小的各式乳酪塊，旁邊立著「每位遊客每種口味限取一份」的提示牌。

Chloe 哪裡管什麼限額。她迅速從口袋裡摸出一張乾淨的餐巾紙，手法嫻熟地在辣味胡椒切達、煙燻高達和特濃黑蠟乾酪之間實施「地毯式掃蕩」。

「Chloe，這樣不太合規矩……」Kate 小聲提醒，臉頰微紅地看著周圍經過的家庭遊客，但手卻下意識地替 Chloe 擋住了巡邏工作人員的視線角度，「而且空腹吃太多高鹽分的發酵乳酪對胃不好。」

「放心，Kate，這叫『沉浸式市場調研』。」Chloe 飛快地將一塊裹著紅辣椒碎的乳酪塞進嘴裡，隨即被辣得倒吸一口涼氣，眼角泛起淚花，順手抓起另一塊煙燻口味強行塞進身邊正舉著相機取景的 Max 口中，「嚐嚐這個，煙燻核桃木味，比 Blackwell 食堂那種橡膠拖把味道好上一萬倍。」

Max 被塞了個滿嘴，濃郁的煙燻奶香在口腔裡炸開，她含糊不清地抗議著，手裡的拍立得卻「咔嚓」一聲記錄下了 Chloe 被辣得呲牙咧嘴的瞬間。

穿過生產線長廊，四人被湧動的人潮推進了佔地巨大的官方紀念品旗艦店。

店內擺滿了各種印著黑白斑紋奶牛圖案的周邊商品。Chloe 第一時間衝向了服飾區，抓起一頂巨大的發泡海綿三角乳酪帽直接扣在 Victoria 頭頂。

「完美，Chase 家族新任首席執行官的加冕冠冕。」Chloe 吹了聲響亮的口哨，拿出手機迅速抓拍。

Victoria 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但她沒有立刻摘掉那頂滑稽的乳酪帽，而是冷笑一聲，反手從貨架頂端抽出一副帶著粉色牛角、自帶發聲氣囊的「哞哞叫」搞怪眼鏡，以極快的速度卡在 Chloe 鼻樑上，順手捏了一下牛角上的氣囊。

眼鏡發出一聲滑稽而刺耳的牛叫聲。

「這才是符合妳智力水平的標準配備。」Victoria 挑起眉毛，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居高臨下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Kate 則在毛絨玩偶區挑選了一隻巴掌大小、繫著藍色圍巾的針織小牛，溫柔地遞給 Max：「我覺得這個很像妳，Max，安靜又溫暖。」

Max 抱著小牛玩偶，看著眼前戴著乳酪帽互不相讓的 Victoria 和頂著牛角眼鏡瘋狂發出怪聲的 Chloe，忍不住笑出了聲。她迅速後退兩步，半蹲下身子，調整焦距將三個人同時納入取景框。

快門聲清脆響起，吐出的相紙在明亮的店鋪燈光下緩緩顯影，定格下這場混亂、喧鬧卻無比真實的午後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