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季 · 第 31 章 · Lily 的起源(倒敘)

雨夜的秘密(倒敘)

♪ 配樂
📷 插圖雨夜的秘密(倒敘)

在 Lily 來到二號車廂實習的前兩個禮拜,她一直覺得這四個人的組合是一個「隨時會引發第三次世界大戰的社會學實驗」。

一個滿嘴粗話的暴躁技師、一個眼高於頂的刻薄千金、一個安靜到彷彿不存在的社恐攝影師,還有一個溫柔到不真實的腹黑天使。她們的背景、性格和階級完全水火不容。

直到十月的某個週五傍晚,一場突如其來的太平洋雷陣雨,向這位膽小的實習生揭開了這個庇護所最深層的秘密。

一、遺落的速寫本與雨夜的窺探

那天傍晚,Lily 已經下班走到了公車站,卻發現自己把最重要的速寫本落在了工坊的工作台上。她只能冒著漸漸變大的雨,折返回二號車廂。

當她輕手輕腳地推開沉重的鐵門,正準備為了自己的冒失道歉時,她愣住了。

車廂裡的燈光調得很暗,只有幾盞暖黃色的露營燈。沒有重金屬樂,也沒有 Victoria 挑剔的說教聲。空氣裡瀰漫著肉桂、機油與底片顯影劑混合的奇妙味道。

Lily 站在玄關的陰影處,眼前的景象讓她大氣都不敢喘。

二、卸下偽裝的靈魂

在客廳那張昂貴的波斯地毯上,那個平時總是拿著電鋸和大扳手、看起來能一拳打碎玻璃的 Chloe Price,此刻正盤腿坐在地上。她手裡拿著一根極細的鐘錶匠鑷子,屏住呼吸,正極其小心地幫 Max 修理一台卡彈的老式拍立得。她的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一隻受傷的蝴蝶。

而那個平時總是戴著耳機、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社恐攝影師 Max,此刻正毫無防備地靠在 Chloe 的背上。Max 閉著眼睛,下巴輕輕擱在藍髮女孩的肩膀上,一隻手無意識地把玩著 Chloe 脖子上的子彈項鍊。兩人之間沒有說一句話,但那種連呼吸都完全同步的默契,讓 Lily 覺得任何聲音都會是一種褻瀆。

另一邊的中島吧台,則是另一番景象。

高高在上、總是嫌棄一切的 Victoria,正穿著她那件標價四位數美金的真絲睡袍,手裡拿著一條溫熱的濕毛巾,一臉不耐煩卻動作極其輕柔地,幫剛從溫室搶救植物回來的 Kate 擦拭沾滿泥巴的手指。

「妳這隻沒有常識的草食動物,就算那幾盆破草死了,我也能給妳買一萬盆新的。妳要是感冒了,誰來給我泡那種該死的、溫度精準的紅茶?」Victoria 嘴裡依然吐著毒液。

Kate 沒有反駁,只是溫柔地笑著,反手輕輕握住了 Victoria 戴著百萬鑽戒、卻因為幫忙搬花盆而擦傷的手背:「知道了,謝謝妳,Victoria。」

Victoria 觸電般地想抽回手,但猶豫了半秒,最終還是任由 Kate 握著,只是欲蓋彌彰地把臉扭向了一邊,耳根紅得像要滴血。

三、刻在骨子裡的創傷防禦機制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閃過一道極其刺眼的閃電。一秒鐘後,「轟隆——!!」一聲彷彿要撕裂天空的巨大雷鳴,在車廂頂上炸響,整個鐵皮車廂都跟著劇烈震動了一下。

Lily 嚇得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本能地蹲下身捂住耳朵。

但當她抬起頭時,她看到了讓她永生難忘的一幕。

那四個人沒有尖叫,沒有慌亂。在這聲足以讓普通人嚇破膽的雷聲響起的零點一秒內,她們展現出了一種令人心碎的、如同軍隊般的肌肉記憶。

手裡還拿著鑷子的 Chloe 瞬間扔掉了工具,轉身一把將 Max 撲倒在地毯上,用自己龐大的身軀將 Max 死死護在身下,雙手緊緊捂住 Max 的耳朵。

而吧台那邊,原本還在傲嬌的 Victoria 甚至連想都沒想,猛地伸出雙臂,將嬌小的 Kate 狠狠拽進自己懷裡,兩個人迅速蹲到堅固的大理石中島台下方。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鐘。沒有任何人發號施令,沒有任何言語交流。她們的動作快得像是一種條件反射。

雷聲滾滾遠去,雨聲重新佔據了聽覺。

車廂裡死一般的寂靜。

「Max……沒事了,只是打雷,沒有龍捲風。」Chloe 趴在 Max 身上,聲音微微發抖,卻拼命放輕語氣安撫著懷裡的人。

Max 從 Chloe 懷裡抬起頭,臉色蒼白,但她第一時間伸出手,緊緊抱住了 Chloe 的脖子,反覆呢喃:「我知道……我還在,妳也還在。」

吧台下,Victoria 死死抱著 Kate,名媛的指甲因為過度用力而陷入了 Kate 的毛衣裡。Kate 則是輕輕拍著 Victoria 的後背,像哄小孩一樣柔聲說:「我們都在一個安全的盒子裡,Victoria,沒有人會掉下去,沒有人會離開。」

四、實習生的覺醒

躲在玄關陰影裡的 Lily,眼淚突然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她終於明白了。

難怪 Chloe 總是把音樂開得那麼大聲,因為她害怕過於安靜的空氣會引發某些可怕的回憶;難怪 Victoria 對每一件事都要求極致的控制權,因為她曾經在某個時刻,經歷過徹底失去控制的無力感;難怪 Max 總是那麼安靜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因為她的大腦永遠在警惕著下一場災難的降臨;也難怪 Kate 永遠那麼溫柔,因為她是這個破碎家庭的黏合劑。

她們不是什麼奇怪的富二代和不良少女的組合。

她們是一群從某場不為人知的毀滅性戰爭中,死裡逃生的倖存者。她們身上的那些帶刺的性格,全都是為了保護彼此而生長出來的堅硬鱗片。

Lily 擦乾眼淚,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去拿速寫本。她輕輕地推開門,重新退回了雨夜中,將那個專屬於倖存者的庇護所留給了她們。

隔天早上,當 Lily 再次走進工坊時,Chloe 依然因為找不到扳手而大聲爆粗口,Victoria 也依然對著咖啡的溫度冷嘲熱諷。

但這一次,膽小的實習生沒有發抖,也沒有退縮。

她抱著速寫本,走到 Chloe 面前遞上扳手,然後轉身給 Victoria 倒了一杯溫度剛好 82 度的燕麥奶拿鐵。在兩人錯愕的目光中,Lily 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且堅定的微笑:

「早安,Chloe 學姐、Victoria 學姐。今天我也會努力工作的。」

因為她知道,這兩頭看似凶猛的野獸,其實有著這個世界上最柔軟、最忠誠的靈魂。


故事的時間點,實際發生在第二季波特蘭工坊時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