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片與古著

一、黑膠洞穴

國會山區那家開了幾十年的老唱片行,一走進去就是撲面而來的舊紙板和塵封膠木的氣味。Chloe 幾乎是兩眼放光地一頭扎進成堆的黑膠箱裡,手指飛快地翻找著,不時發出驚呼。

「靠,」她抽出一張邊角磨損的專輯封套,聲音都在抖,「這是 Nirvana 的初版黑膠,連刮痕都透著歷史感!」

Max 站在她身邊,笑著看她像挖到寶藏似的,一張接一張把 Soundgarden、Sleater-Kinney 的舊唱片抱進懷裡,幾乎要抱不下。

二、古著店的換裝癖好

淘完唱片,兩人拐進隔壁一家堆滿舊衣架的古著店。

Chloe 很快找到了心頭好——一件磨得恰到好處的棕色皮夾克,袖口帶著自然做舊的裂紋,還有一件破洞恰好分布得很有態度的法蘭絨襯衫。她把兩件衣服往身上一套,對著試衣鏡左右轉了轉,滿意地咧嘴一笑。

「就這兩件了。」她剛想抱著去結帳,餘光就瞥見 Max 那雙眼睛,忽然亮得不太對勁。

「等等,」Max 已經興沖沖地衝進衣架堆裡,不由分說地翻找起來,「妳先別急著結帳,我覺得妳應該試試這個。」

她抱回來一疊衣服,款式一件比一件離譜——一件綴滿流蘇的復古牛仔外套、一頂寬邊牛仔帽、甚至還有一條印著誇張碎花圖案的長裙。

「這是要幹嘛?」Chloe 一臉警惕地後退半步。

「就試試嘛,」Max 已經舉起相機,眼神裡是那種熟悉的、每次犯病時都會出現的執著光芒,「反正試衣間免費。」

三、被迫走秀

在 Max 軟磨硬泡的攻勢下,Chloe 半推半就地換上了那套流蘇外套配牛仔帽的荒謬組合,從試衣間走出來時,整個人臭著臉,活像被迫營業的偶像。

「笑一個。」Max 舉著相機,興奮地連拍好幾張。

「這造型跟我的靈魂完全不搭,」Chloe 面無表情地擺著僵硬的姿勢,「我看起來像個牛仔主題派對上走錯場的臨演。」

「很有反差萌,」Max 一邊拍一邊評論,完全沒有停手的意思,「換下一套,那條碎花長裙!」

「不換了,」Chloe 試圖逃跑,卻被 Max 一把攔住,又硬塞了一堆衣服進試衣間。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Chloe 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被迫換上一套又一套風格迥異的服裝,從牛仔到波西米亞風,甚至還有一頂綴滿羽毛的誇張禮帽——Max 的快門聲,幾乎沒有停過。

四、經費不足大逃亡

好不容易換完最後一套,Chloe 終於忍無可忍,一把扯下頭上那頂羽毛帽子,重新套回自己那身皮夾克。

「行了,」她語氣堅決,「今天的份額,老娘已經超額完成了。」

「再試一件就好,」Max 還不死心,又翻出一件亮片斗篷。

「不行,」Chloe 果斷抱起自己看中的那兩件戰利品,轉身就往收銀台衝,「經費有限,老娘的預算只夠買這兩件,妳那些花裡胡哨的東西,一律不在今天的採購清單裡!」

她付完錢,幾乎是頭也不回地衝出店門,揚長而去。

「喂!」Max 舉著那件亮片斗篷,在身後嘟著嘴,快步追了上去,「妳這是明擺著逃跑!」

「這叫戰略性撤退,」Chloe 頭也不回,腳步卻明顯放慢了些,故意讓 Max 追上,「妳那些奇怪的收藏癖,再讓我試下去,今天這趟就得吃土回家了。」

Max 追上她,氣喘吁吁地拽住她的袖子,一臉不滿:「妳穿那件牛仔造型明明很好看,妳自己看看剛才拍的照片!」

她舉起相機,把螢幕轉過來給 Chloe 看。

Chloe 湊過去瞄了一眼——螢幕裡的自己,雖然表情臭得像便秘,但那身流蘇配牛仔帽的造型,意外地有種粗獷又帥氣的違和魅力。

「……」她沉默了兩秒,嘴硬地移開視線,「也就還好吧。」

「妳明明就很喜歡,」Max 得意地笑了,湊過去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下次帶妳去更多古著店,妳的『收藏』我幫妳保管。」

「妳這是把我的臉,」Chloe 沒好氣地瞪她,卻沒有真的生氣,「當成妳私人的換裝娃娃了吧。」

「差不多,」Max 毫不掩飾地承認,笑著挽住她的手臂,「反正妳這張臉,穿什麼都挺好看的。」

Chloe 被這句話噎住,耳根悄悄泛紅,只能嘟囔著加快腳步,拉著 Max 朝下一個目的地走去,把那句嘴硬的反駁,留在了心裡沒說出口。